第52章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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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、她有點甜
嗓音偏低, 低哄的語調順著電流傳出。
一瞬間，虞悅的情緒被平息掉大半，後知後覺到自己剛才的話, 緘默幾秒, 耳朵熱了熱。
沒等她說話，陸儲那端的聲音傳了過來, 語調低緩道：“悅悅, 旁邊有人？”
虞悅嗯了聲, 斟酌著措辭。陸儲卻思索片刻, “把手機交給他。”
她稍楞，那端的陸儲聲線沈了沈，語調卻帶著涼薄的意味：“讓我看看, 誰想陸氏出面做主？”
話音剛落, 本就安靜的院子裏更加鴉雀無聲。
徐副導剛才在陸儲一出聲時就聽出了電話那端不是陸韻，而是個男聲。
揪著的心剛放下來，想著一個小姑娘能認識什麽陸氏董事長，頂多就是嚇唬人狐假虎威而已，心裏輕嗤聲。可現在一聽這話, 臉色變了變, 驚疑不定。
他慌亂地看向虞悅。
虞悅沒吭聲, 須臾，將手機交給臉色難看的徐副導，眉眼乖巧精致, 唇角卻輕輕扯了一下：“徐副導, 既然您一直說自己是陸氏旗下訓風視頻的, 又想讓陸氏做主, 您來說？”
一句話, 徐副導臉色更難看了，瞥見手機屏幕上的陸儲兩個字時，驚慌失措地忙拿起手機：“陸，陸總。”
陸氏外部的人不清楚。
可訓風視頻作為陸氏旗下唯一的視頻網站，雖然是小公司，但借著陸氏的名頭不知道方便了多少次的拍攝和藝人合作。
時間過了幾年，陸儲和陸氏幾乎沒有關聯，所以他一時沒想到。可現在一看到陸儲的名字，自然也想到了當時陸城狼狽不堪地被趕出陸氏，肅清了陸城的所有人後，陸儲才將股份都轉讓給了陸韻。
哪怕現在，要說話語權，陸儲也不比陸韻稍。
不光因為陸創科技，更因為，陸儲的手段。
他真沒想到虞悅能直接打電話給陸儲。
想到剛才自己的都說了什麽，臉色煞白，手心都是冷汗，嗓音微微顫抖著堆著笑道：“陸總，都是誤會，真的都是誤會，我們這也不知道拍攝場地有人了。我們這都是想著盡快拍完，想給訓風視——”
“屁！”
陪著小林一起來交涉的另一個工作室人員直接沒忍住地打斷：“我們最開始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，明明白白拿著合同說的拍攝時間，是你們非要占用我們的拍攝場地和拍攝時間，一口一個陸氏，現在又不知道自己占了別人的拍攝了？！”
他憤慨爆了句粗，“剛才威脅老板和我們小虞總的時候，你可不是這樣的！”
他一說，綜藝組那邊面面相覷。
徐副導霎時腿軟，咬咬牙道：“陸總，都是誤會。”
虞悅櫻唇輕扯，瞥見一旁被威脅的老板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無聲說了句沒事。
老板這才松口氣。
徐副導話沒說完，最後幾個字聲音極低，底氣不足，臉上還冒著冷汗：“我們這都是為了訓風視頻......”
說完，他咽了咽口水，拿著腳本的手攥緊。
電話裏的人卻沒有聲音。
安靜，卻安靜得讓人覺得有壓迫。
須臾，低低的笑聲傳過來，陸儲語調很淡：“怎麽威脅的？”
他刻意停頓，“還是，我要謝謝徐副導用一個綜藝拍攝為陸氏發展鞠躬盡瘁？”
此言一出，徐副導忙解釋道：“不，我不是這個意思，陸總，這......”
訓風視頻不過是陸氏旗下一個小公司，要真看盈利，給陸氏提鞋都不夠格。更何況，陸儲的陸創科技，比起陸氏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放在一起，不知道是在嘲諷誰。
陸儲沒接話。
徐副導還想說什麽，陸儲那邊緘默幾秒，語氣依舊很淡：“徐副導還有事？”
他稍頓，嗓音更淡道：“我以為徐副導還要忙著拍攝，沒時間道歉。”
徐副導一怔，哪還能不明白，心裏憋著一股氣不能出，張了張嘴，背脊冷汗滑下時，忙堆著笑訕訕看向虞悅，把手機遞過去道：“對，對不住，都是誤會，既然不是我們的拍攝時間，那我們先走。”
“......”
虞悅沒看他，擡手給小林示意了一下。
小林立即嘿嘿笑，翹起尾巴似的道：“同志們，架設備。”
說著，又看向一旁的幾位老師傅和老板，笑著點頭道：“辛苦了，咱們繼續。”
虞悅被小林笑到。
她轉頭拿著手機往院子外走，轉頭瞥見兩位藝人及團隊不知道什麽也到了，站在院子門口。尤其是之前和她聊天的薛吟小助理，頂著小圓臉沖她豎起大拇指，無聲道：“小虞總牛掰。”
“......”
今天牛掰的不是你小虞總。
虞悅無奈笑笑，沒多說，直到挪到安靜的地方，她才彎了彎唇角，小聲道：“謝謝陸總。”
電話那端的人沒及時回應，緘默幾秒，才語調淡淡地提醒：“剛才還叫哥哥。”
有事叫哥哥，沒事喊陸總。
莫名地，讓虞悅有一種自己是個渣女的感覺，她繃著小臉，狐貍眼微瞇，眼尾彎出淺淺的弧度：“不可以嗎？”
陸儲低笑：“可以。”
虞悅還想說什麽，那邊忽地傳來傳來敲門聲，徐邵的聲音透過來：“陸總，會議......”
她稍楞，“你在開會啊？”
“嗯，不是重要會議。”
陸儲沒多說。
徐邵進來時，剛好聽見這麽一句。
他腳步頓住，眼觀鼻鼻觀心地將辦公室門關好，生怕被外面大會議室裏的一眾高層聽到。
行吧，老板說不重要，那就不重要。
聽見動靜，陸儲點了點頭，正要說話就聽見虞悅道：“你先忙吧，我也要拍攝了。”
陸儲無奈低笑，“回程航班訂了發我。”
虞悅回了句好。
結束通話後，陸儲盯著手機上看了會兒，緩慢地挑了下眉，心情似乎不錯，一掃剛才在會議室裏的凝重。
徐邵頷首：“肖總他們還在等著。”
陸儲嗯了聲，才起身往會議室準備繼續開會。剛走兩步就撞上同樣出來喊人的顧暨，顧暨沒忍住側目看了眼，笑道：“陸總心情不錯？”
陸儲低嗯聲，沒多說。
徐邵跟在兩人身後，也沒多說。
“得，都不理我。”
顧暨聳了聳肩，笑得無奈。
快到大會議室門前時，陸儲腳步稍頓，冷不丁地看向顧暨淡聲：“有女朋友？”
顧暨：“？”
什麽玩意兒？他下意識忍不住道：“這跟女朋友有什麽關系！”
陸儲腳步停住，銀絲鏡後的鳳眼深斂，瞥他眼。
意味不明的眼神。
然後，擡腳走近大會議室，屈指扶了下銀絲鏡，神色矜貴漠然道：“會議繼續。”
家裏小狐貍受委屈了知道來告狀這種事。
旁人當然不懂。
-
虞悅自然不清楚某只男狐貍精的想法。
她回到拍攝場地就看到站在一旁的舒欣，隨即，她轉而看向攝像機，又和老師傅交涉了幾句，才讓他們繼續。
副導演沖她比了個手勢，虞悅點了點頭，兩個藝人和老師傅按照臺本開始錄制。
她沒上前，一旁有陰影投下時，小林悄悄湊到虞悅身邊：“小虞總，舒欣過來了，她剛才就來問你去哪兒了。”
虞悅點點頭。
沒到兩分鐘，香水味傳來時，舒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：“虞悅，有時間嗎敘舊嗎，你出國後咱們就沒聯系過了。”
聞言，虞悅神情自然，莫名地看她眼道：“鄭......舒小姐，我們在拍攝。”
舒欣咬了下唇，須臾，溫柔笑笑。
她遞了張紙條給小林，轉而看向虞悅：“這是我的聯系方式，我今晚的飛機，接下來的工作都在江北。咱們還是朋友，有時間一起聚聚把。”
她稍頓，不太自然道：“聽說李佳也回國了，你們現在關系挺好？”
“是挺好。”
虞悅唇角彎了彎，映出很淺的梨渦，沒多說。
舒欣抿唇，還想說什麽，最終轉身往外走去。經紀人一見她出來，皺眉道：“這就是虞氏大小姐？脾氣是挺大，難怪當時你......”
舒欣看了她眼，經紀人適時地閉嘴。舒欣扯了扯唇角，“她一直這樣。”
說著，後半句微不可聞：“自以為是......”
兩人身影徹底消失時，虞悅彎唇笑笑，卻不達眼底。
小林往後看了眼，神秘兮兮道：“小虞總，你也認識舒欣啊？”
“也？”
小林點頭：“周總啊，《美食紀》開始前她一看到名單，直接讓人劃去了舒欣，說不是什麽好人。本來我以為你們都是校友，中大的嘛，還以為會行個方便的。”
“周周不喜歡，是因為我。”
虞悅想了想。
她沒多說，小林看了眼虞悅，索性也沒多問。
下午五點鐘時，拍攝正式結束，虞悅和老板告別。
聽見老板提了句原定晚上的綜藝拍攝取消了，虞悅狐貍眼瞇了瞇，不放心道：“會影響到你們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老板爽快擺手，嘆口氣道：“我巴不得他們取消呢，本來還沒啥，結果就他們上午拍攝那一會兒，架設備還碰壞了工具，糕點房裏弄得跟什麽似的。不拍倒好，現在一肚子氣，他們下午說的什麽話！”
“就是啊。”
工作室有人義憤填膺。
虞悅也點點頭，一行人很快離開。
回到酒店後，行政那邊把航班信息也發了過來。
虞悅轉頭發給了陸儲，有小林在方便，兩人只在手機上聊了會兒。安排好第二天的拍攝工作虞悅就進了浴室，出來時，小林指了指她的手機：“小虞總，你手機剛一直在響。”
虞悅頷首，隨手拿起看了眼，發覺都是李佳的消息。
李佳：【鄭欣然成演員了？】
李佳：【還改名了你知道嗎？】
李佳：【今天聽到幾個同學在說我還嚇一跳，結果到網上一搜，什麽端莊大小姐，言情白月光，人設可真是夠穩的，這麽多年沒變過。一個地方企業早就破產多年了，還大小姐長公主人設呢。】
虞悅稍楞。
已閱不回：【今天剛知道，今天在古鎮拍攝遇見了。】
已閱不回：【還給了我聯系方式。】
李佳：【這種人怎麽好意思出現在你面前的？早就到我就提前回國跟你一起去了，對線這麽多年我還沒輸過！】
已閱不回：【淡定。】
李佳：【？】
李佳：【什麽世道？】
李佳：【你都開始勸我淡定了，不是你在公共誤會上中英法三語罵副院長的時候了？】
虞悅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。
已閱不回：【我成熟了。】
李佳：【......】
兩人索性直接打起了電話，結束時，李佳那邊沈默好一會兒，才又低聲：“悅悅，見鄭欣然的話，叫上我。”
虞悅托著下顎看著酒店夜景，忍不住輕嘖聲：“帶你去咬狗一頓？”
“......”
李佳輕嘶聲：“那得先讓打個狂犬疫苗吧。”
說完，李佳自己都樂了，緩了緩，那邊有人叫了聲她，虞悅沒再多說。
掛了電話後，虞悅狐貍眼瞇了瞇，抿起唇角，想起了下午鄭欣然的那句：“咱們還是朋友。”
須臾，她神情如常地挪回目光。
手機再次震動時，她低眸看了眼，發覺是幾條短信，來自鄭欣然的。
鄭欣然：【悅悅，當年的事情，我欠你一聲對不起。】
鄭欣然：【我只是沒有退路，沒辦法。】
鄭欣然：【希望你能原諒我。】
虞悅看了眼，把人加入了黑名單，才繼續回房間。
剛進去就看到小林抱著手機和男朋友通話，傳出歌聲時，虞悅訝異地看了眼。小林仰頭笑笑，不太好意思的模樣：“我男朋友錄的，不在的時候讓我聽著睡覺。”
“......”
我倒也不想知道的那麽詳細。
她深吸口氣，把自己埋進被窩裏。
可閉上眼，全是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。有現在的，也有以前的。
最終定格在中大戲劇導演系的系主任辦公室內，院內幾位知名導師看著她的眼神，痛惜又失望。虞維繃著臉，怒不可遏地朝她吼著，再然後，是白女士輕嘆口氣，問她：“悅悅，想出國留學嗎？我會給你申請紀錄片導演專業最好的學校。”
十九歲的虞悅看了眼站在辦公室外的鄭欣然，點了點頭。
說好。
又說，美國吧，我不想要最好的學校，我想去美國。
到最後，白女士點點頭，答應了。
可畫面一轉，又變成了鄭欣然，朝她跑了過來。
虞悅一驚，又睜開眼。她緘默幾秒，摸出手機登上Fish的號刷了會兒微博，又回覆了幾個粉絲的消息。
結果不回覆還好，一回覆，評論區立即熱鬧起來。
咖啡咖啡不加奶：【臥槽！大叔居然上線了！】
壹號：【國內的光錄杯大叔怎麽不參加！】
隔壁不姓王：【嗯？那種小打小鬧，大叔看不上的好伐？又不是官方藝術節，這種獎品以及和影視平臺合作的機會大叔根本不稀罕的好嗎！紀錄片是藝術！】
“......”
大叔脫去了馬甲參加了，只是你們沒認出來。
而且，大叔很稀罕，藝術沒有錢啊大侄子！
虞悅又回覆了幾條，心情緩了緩才退出微博，又轉而回到微信。
小林還在和男朋友通話，聲音壓得低。
虞悅眨了眨眼，回到微信時發覺陸儲給她發了消息，她窩在床上回覆著。兩人聊了一會兒，虞悅回覆完一條消息後，陸儲並未及時回覆，她眨了眨眼，猜測著對方可能又在忙，也沒再繼續。
倏地，手機連續震動，虞悅疑惑點開，發覺陸儲一連給她發了好幾張圖片。
幾張窩在草蔭別墅裏藍色眼睛的小狐貍。
她頓時坐起來，心都化了。
好漂亮。
虞悅給陸儲發了個星星眼的表情包。
CY：【朋友新拍的。】
已閱不回：【星星眼.png】
已閱不回：【星星眼.png】
CY：【視頻。】
CY：【視頻。】
他又發了兩段視頻，視頻裏是另外一只白狐，被單手抱著，還有挪威語的背景音。
虞悅忍不住看了又看。
直到吸完小狐貍，她給陸儲發了許多表情包，又保存一張小狐貍圖片換了張頭像。剛換完，陸儲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。
只有四個字。
CY：【心情好了？】
虞悅指尖霎時頓住，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戳了一下。
輕輕的，像是安撫。
須臾，她彎了彎唇角，梨渦深陷，忍不住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，看到剛才自己的簡短回覆後，猜到了陸儲發小狐貍的緣由。
所有細微的情緒，都被妥帖安放。
她忍不住埋進枕頭裏，睫毛輕顫，直接打了通電話過去。
“悅悅？”
陸儲嗓音低緩，透過電流直直透過她的耳膜。她指尖蜷縮下，嗓音很輕：“好了。”
真的好了。
虞悅唇角彎出梨渦，陸儲低嗯了聲：“什麽聲音？”
虞悅輕啊聲，往小林的方向看了眼。小林也察覺到虞悅再講電話，不好意思地小聲道：“我找找耳機，剛才一直沒找到。”
“沒事，不打擾。”
虞悅沒在意，轉頭和陸儲道：“小林男朋友錄的音樂，哄她睡覺的。”
陸儲沒多說，問起了這幾天拍攝的事情，虞悅一一回應。
須臾，那端淅瀝瀝的雨聲傳來時，帶著輕緩的意味。陸儲的低聲也隨之傳來，“唱歌有點難，換一種方法。”
虞悅訝異，“換一種方法幹什麽？”
陸儲安靜須臾，十幾秒的時間，虞悅聽雨聲聽得犯困。
朦朦朧朧間，聽到陸儲刻意放輕的聲音。
“哄你睡覺。”
“晚安。”
-
翌日一早，虞悅是被鬧鐘吵醒的。
一夜無夢。
朦朧的睡意褪去時，她把腦袋從被窩裏露出來，伸手去摸手機。
還沒摸到，鬧鐘聲被關掉，手機也被塞到她手裏。
小林的聲音傳過來，“小虞總，要起床的，下樓吃早餐。”
“......”
虞意識回籠時，她忽地想到什麽，打開手機看了眼。
早上六點鐘時，通話才結束。
她眨眨眼，緩了會兒，才彎起唇角，慢悠悠地起床洗漱。剛從浴室出來，擡眸就對上小林一臉殷切的神情，虞悅好奇道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光錄杯名單公布了！咱們《人間游記》一等獎！”
“去秋山別苑團建嗎！”
她格外激動，虞悅也楞了下，輕嘖聲：“去！小虞總不框你。”
小林頓時撲上來抱了抱虞悅，虞悅一臉生無可戀地推開，“你會被扣獎金的。”
“可獎金都是周總給的啊！”
小林提醒她，虞悅挑了下眉，不理會了。
簡單吃了早餐後，她們直接坐上租的車往拍攝場地去，剛到，薛吟笑著讓助理給幾個人分別送冰奶茶，看到虞悅時忍不住笑道：“小虞總今天心情很好？”
虞悅眼睫微顫，笑出梨渦，“是很好。”
小林在一旁補充：“我們工作室紀錄片獲獎了！”
“真的？”薛吟和她的小助理連聲道了句恭喜。
虞悅：“......”
錄制很快開始，今天一整天都會在老式小酒樓裏拍攝。
故事感十足的小樓，穿著旗袍的老板娘，還有香氣濃郁的老式小食的香氣。每一點都格外打動人。
拍攝很順利，中午時老板娘請客，虞悅推辭不了，索性也沒推辭。
下午忙完時，虞悅正盯著一臺攝像機看錄制的視頻素材。
小林這邊正在跟周周匯報最後兩期的錄制情況，匯報完，習慣性地點進微博看了眼。
可倏地，瞥見兩個詞條時，徹底頓住。
她臉色變得難看，忍無可忍地氣不過罵了句。一旁的其他同事湊了過去，“怎麽了？”
小林把手機遞給他看，同事一看，臉色也變了變，兩人一對視，都掩蓋不住眼裏的憤怒。
虞悅這邊檢查完就關掉了攝像機，幫攝像師把設備往攝像包裏裝。
忽地，肩膀被人拍了下。
她回頭就對上小林鄭重的表情：“小虞總，咱們工作室上熱搜了。”
虞悅稍楞，接過看了眼。
確切來說，不只是工作室，還有虞悅。
昨天在糕點鋪院子裏的視頻被人刪刪減減放了上去，共分為兩段。
一段是虞悅直接當著徐副導團隊的面讓工作室的人員架設備，綜藝錄制那邊的工作人員叫嚷著他們不講理，說是他們先來的。但工作室這邊理都沒理。
一段是舒欣來找自己聊天，虞悅全程忽略她。
怎麽看都是，工作室蠻橫無理，不懂先來後到。虞悅傲慢驕橫，目中無人。
將兩段視頻看完後，虞悅狐貍眼微瞇，盯著熱搜詞條。
#不知名紀錄片導演 教養
#ZY工作室強拍
於此同時，還有一條“心疼舒欣”的詞條。
不怪路人一邊倒，單是看著這兩段，很難不往他們想引導的方向去。
小林低罵了聲：“都怪我沒看好有人偷拍，視頻中午的時候就放出來了，但一直在發酵中，開始估計也沒人當回事。現在已經發酵起來了，各大營銷號都有轉載，再加上舒欣的熱度和這次光錄杯的熱度。”
虞悅沒吭聲，唇角很淡地笑了下，又點開其中一個詞條看了眼，看到視頻發布的源頭。
天地一筆桿：【有幸參與知名綜藝錄制，卻撞見某些不知名工作室和不知名導演耍大牌。筆桿只是個客觀網友，詳情視頻敬上，是非只有路人論斷，只想和大家一起聲討。最後只想說貴圈覆雜，有名氣的端莊大氣，無名無氣的卻一身公主病。真“公主”也。本想事情就這麽過去，但看到光錄杯獲獎名單，只想說資本真資本，咱啥也不敢說。】
天地一筆桿：【視頻】
天地一筆桿：【視頻】
而源頭微博下，還有個人評論。
誰是你爺爺是你：【跟著博主再補一句，光錄杯投票我選的是《春意》，但後來再看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變成了某個作品。後來想明白了，這大概就是資本的硬氣吧。】
虞悅越往下看，唇角抿得越深。
“咱們投票清清白白，除了官微說了句希望粉絲支持，別的任何線下拉票都沒，憑什麽這麽說啊！”
“對啊。”
工作室的人憤慨著，幾乎都拿出了手機紛紛想要懟回去。小林張了張嘴，看向虞悅：“小虞總。”
沒等她說完，周周的電話打了過來：“悅悅，熱搜上怎麽回事？我剛看到詞條就這麽突飛猛進地往前了。”
“周總，我們被人倒打一耙了。”小林生怕她誤會，連忙解釋。
一句話，周周了然：“我猜也是這樣，剛才我讓人聯系對方綜藝團隊了和舒欣那邊了，但一直沒回覆。”
“這會兒都知道裝死了，當時搶咱們拍攝時間的倒硬氣。什麽公主病，什麽資本，真有資本還能被人這麽陰？”
有人啐了口。
“現在打算怎麽辦？”周周輕嘆口氣，要只是這一件事還好，還和光錄杯趕上，又碰上營銷號刻意引導，一個小工作室，加上綜藝、舒欣和光錄杯的熱度，這會兒真是扶搖直上。她沒想到會發酵這麽快，一時沒摸到頭緒。
虞悅低眸摸了摸設備，昨天睡覺前亂七八糟的畫面也湧現在腦中。
各方夾雜在一起，就像是那天一樣。
所有的指責、臟水都被人迎面潑過來，她指尖蜷縮了下，腦中卻分外平靜：“先回江北，別著急澄清。”
其實現在澄清也澄清不了，他們都是當事人，可都是工作室的當事人，並沒有參考價值。
當時設備還沒架好，也沒有開始錄制，自然沒有證據。
至於在場的老板老師傅，人微言輕。兩位藝人也來得晚，並不清楚後續，反而像是被這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視頻錘得死死的。
其他人也明白，現在不是處理事情的時候。
他們悶聲整理著設備包，轉頭和老板娘告別。
一行人上車先回酒店拿東西，路上，季奚和李佳的消息也發了過來，虞悅一一回覆沒事後揉了揉臉，突然有種時間穿梭到她出國那天的錯覺。
一路上很安靜，誰也沒再提熱搜的事兒。
半個小時後，車子停在酒店樓下，一行人下車。
虞悅幫忙拎了一個攝像包，單手拿著手機刷微博走在最後。眼前有陰影擋住時，她下意識仰頭看了眼。
倏地，目光徹底頓住。
酒店樓下，男人穿著黑色襯衫，挽至手腕以上。
銀絲鏡架在優越的鼻骨上方，一貫斯文淡漠的人，手裏還拎著一件休閑西裝外套。
像是匆匆趕來，帶著風塵的意味。
虞悅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瞥見他的一瞬，一直被壓住的情緒頓時湧上來，她張了張嘴，“你怎麽來了？”
她稍楞，幾乎下意識就想到熱搜詞條，“是因為那——”
話沒說話，手腕忽地被拉住，整個人被壓進崖柏氣息的懷抱裏。
隨之，陸儲啞聲：“我來。”
“接我的公主回家。”
作者有話說：
陸儲：是我的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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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間，虞悅的情緒被平息掉大半，後知後覺到自己剛才的話, 緘默幾秒, 耳朵熱了熱。
沒等她說話，陸儲那端的聲音傳了過來, 語調低緩道：“悅悅, 旁邊有人？”
虞悅嗯了聲, 斟酌著措辭。陸儲卻思索片刻, “把手機交給他。”
她稍楞，那端的陸儲聲線沈了沈，語調卻帶著涼薄的意味：“讓我看看, 誰想陸氏出面做主？”
話音剛落, 本就安靜的院子裏更加鴉雀無聲。
徐副導剛才在陸儲一出聲時就聽出了電話那端不是陸韻，而是個男聲。
揪著的心剛放下來，想著一個小姑娘能認識什麽陸氏董事長，頂多就是嚇唬人狐假虎威而已，心裏輕嗤聲。可現在一聽這話, 臉色變了變, 驚疑不定。
他慌亂地看向虞悅。
虞悅沒吭聲, 須臾，將手機交給臉色難看的徐副導，眉眼乖巧精致, 唇角卻輕輕扯了一下：“徐副導, 既然您一直說自己是陸氏旗下訓風視頻的, 又想讓陸氏做主, 您來說？”
一句話, 徐副導臉色更難看了，瞥見手機屏幕上的陸儲兩個字時，驚慌失措地忙拿起手機：“陸，陸總。”
陸氏外部的人不清楚。
可訓風視頻作為陸氏旗下唯一的視頻網站，雖然是小公司，但借著陸氏的名頭不知道方便了多少次的拍攝和藝人合作。
時間過了幾年，陸儲和陸氏幾乎沒有關聯，所以他一時沒想到。可現在一看到陸儲的名字，自然也想到了當時陸城狼狽不堪地被趕出陸氏，肅清了陸城的所有人後，陸儲才將股份都轉讓給了陸韻。
哪怕現在，要說話語權，陸儲也不比陸韻稍。
不光因為陸創科技，更因為，陸儲的手段。
他真沒想到虞悅能直接打電話給陸儲。
想到剛才自己的都說了什麽，臉色煞白，手心都是冷汗，嗓音微微顫抖著堆著笑道：“陸總，都是誤會，真的都是誤會，我們這也不知道拍攝場地有人了。我們這都是想著盡快拍完，想給訓風視——”
“屁！”
陪著小林一起來交涉的另一個工作室人員直接沒忍住地打斷：“我們最開始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，明明白白拿著合同說的拍攝時間，是你們非要占用我們的拍攝場地和拍攝時間，一口一個陸氏，現在又不知道自己占了別人的拍攝了？！”
他憤慨爆了句粗，“剛才威脅老板和我們小虞總的時候，你可不是這樣的！”
他一說，綜藝組那邊面面相覷。
徐副導霎時腿軟，咬咬牙道：“陸總，都是誤會。”
虞悅櫻唇輕扯，瞥見一旁被威脅的老板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無聲說了句沒事。
老板這才松口氣。
徐副導話沒說完，最後幾個字聲音極低，底氣不足，臉上還冒著冷汗：“我們這都是為了訓風視頻......”
說完，他咽了咽口水，拿著腳本的手攥緊。
電話裏的人卻沒有聲音。
安靜，卻安靜得讓人覺得有壓迫。
須臾，低低的笑聲傳過來，陸儲語調很淡：“怎麽威脅的？”
他刻意停頓，“還是，我要謝謝徐副導用一個綜藝拍攝為陸氏發展鞠躬盡瘁？”
此言一出，徐副導忙解釋道：“不，我不是這個意思，陸總，這......”
訓風視頻不過是陸氏旗下一個小公司，要真看盈利，給陸氏提鞋都不夠格。更何況，陸儲的陸創科技，比起陸氏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放在一起，不知道是在嘲諷誰。
陸儲沒接話。
徐副導還想說什麽，陸儲那邊緘默幾秒，語氣依舊很淡：“徐副導還有事？”
他稍頓，嗓音更淡道：“我以為徐副導還要忙著拍攝，沒時間道歉。”
徐副導一怔，哪還能不明白，心裏憋著一股氣不能出，張了張嘴，背脊冷汗滑下時，忙堆著笑訕訕看向虞悅，把手機遞過去道：“對，對不住，都是誤會，既然不是我們的拍攝時間，那我們先走。”
“......”
虞悅沒看他，擡手給小林示意了一下。
小林立即嘿嘿笑，翹起尾巴似的道：“同志們，架設備。”
說著，又看向一旁的幾位老師傅和老板，笑著點頭道：“辛苦了，咱們繼續。”
虞悅被小林笑到。
她轉頭拿著手機往院子外走，轉頭瞥見兩位藝人及團隊不知道什麽也到了，站在院子門口。尤其是之前和她聊天的薛吟小助理，頂著小圓臉沖她豎起大拇指，無聲道：“小虞總牛掰。”
“......”
今天牛掰的不是你小虞總。
虞悅無奈笑笑，沒多說，直到挪到安靜的地方，她才彎了彎唇角，小聲道：“謝謝陸總。”
電話那端的人沒及時回應，緘默幾秒，才語調淡淡地提醒：“剛才還叫哥哥。”
有事叫哥哥，沒事喊陸總。
莫名地，讓虞悅有一種自己是個渣女的感覺，她繃著小臉，狐貍眼微瞇，眼尾彎出淺淺的弧度：“不可以嗎？”
陸儲低笑：“可以。”
虞悅還想說什麽，那邊忽地傳來傳來敲門聲，徐邵的聲音透過來：“陸總，會議......”
她稍楞，“你在開會啊？”
“嗯，不是重要會議。”
陸儲沒多說。
徐邵進來時，剛好聽見這麽一句。
他腳步頓住，眼觀鼻鼻觀心地將辦公室門關好，生怕被外面大會議室裏的一眾高層聽到。
行吧，老板說不重要，那就不重要。
聽見動靜，陸儲點了點頭，正要說話就聽見虞悅道：“你先忙吧，我也要拍攝了。”
陸儲無奈低笑，“回程航班訂了發我。”
虞悅回了句好。
結束通話後，陸儲盯著手機上看了會兒，緩慢地挑了下眉，心情似乎不錯，一掃剛才在會議室裏的凝重。
徐邵頷首：“肖總他們還在等著。”
陸儲嗯了聲，才起身往會議室準備繼續開會。剛走兩步就撞上同樣出來喊人的顧暨，顧暨沒忍住側目看了眼，笑道：“陸總心情不錯？”
陸儲低嗯聲，沒多說。
徐邵跟在兩人身後，也沒多說。
“得，都不理我。”
顧暨聳了聳肩，笑得無奈。
快到大會議室門前時，陸儲腳步稍頓，冷不丁地看向顧暨淡聲：“有女朋友？”
顧暨：“？”
什麽玩意兒？他下意識忍不住道：“這跟女朋友有什麽關系！”
陸儲腳步停住，銀絲鏡後的鳳眼深斂，瞥他眼。
意味不明的眼神。
然後，擡腳走近大會議室，屈指扶了下銀絲鏡，神色矜貴漠然道：“會議繼續。”
家裏小狐貍受委屈了知道來告狀這種事。
旁人當然不懂。
-
虞悅自然不清楚某只男狐貍精的想法。
她回到拍攝場地就看到站在一旁的舒欣，隨即，她轉而看向攝像機，又和老師傅交涉了幾句，才讓他們繼續。
副導演沖她比了個手勢，虞悅點了點頭，兩個藝人和老師傅按照臺本開始錄制。
她沒上前，一旁有陰影投下時，小林悄悄湊到虞悅身邊：“小虞總，舒欣過來了，她剛才就來問你去哪兒了。”
虞悅點點頭。
沒到兩分鐘，香水味傳來時，舒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：“虞悅，有時間嗎敘舊嗎，你出國後咱們就沒聯系過了。”
聞言，虞悅神情自然，莫名地看她眼道：“鄭......舒小姐，我們在拍攝。”
舒欣咬了下唇，須臾，溫柔笑笑。
她遞了張紙條給小林，轉而看向虞悅：“這是我的聯系方式，我今晚的飛機，接下來的工作都在江北。咱們還是朋友，有時間一起聚聚把。”
她稍頓，不太自然道：“聽說李佳也回國了，你們現在關系挺好？”
“是挺好。”
虞悅唇角彎了彎，映出很淺的梨渦，沒多說。
舒欣抿唇，還想說什麽，最終轉身往外走去。經紀人一見她出來，皺眉道：“這就是虞氏大小姐？脾氣是挺大，難怪當時你......”
舒欣看了她眼，經紀人適時地閉嘴。舒欣扯了扯唇角，“她一直這樣。”
說著，後半句微不可聞：“自以為是......”
兩人身影徹底消失時，虞悅彎唇笑笑，卻不達眼底。
小林往後看了眼，神秘兮兮道：“小虞總，你也認識舒欣啊？”
“也？”
小林點頭：“周總啊，《美食紀》開始前她一看到名單，直接讓人劃去了舒欣，說不是什麽好人。本來我以為你們都是校友，中大的嘛，還以為會行個方便的。”
“周周不喜歡，是因為我。”
虞悅想了想。
她沒多說，小林看了眼虞悅，索性也沒多問。
下午五點鐘時，拍攝正式結束，虞悅和老板告別。
聽見老板提了句原定晚上的綜藝拍攝取消了，虞悅狐貍眼瞇了瞇，不放心道：“會影響到你們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老板爽快擺手，嘆口氣道：“我巴不得他們取消呢，本來還沒啥，結果就他們上午拍攝那一會兒，架設備還碰壞了工具，糕點房裏弄得跟什麽似的。不拍倒好，現在一肚子氣，他們下午說的什麽話！”
“就是啊。”
工作室有人義憤填膺。
虞悅也點點頭，一行人很快離開。
回到酒店後，行政那邊把航班信息也發了過來。
虞悅轉頭發給了陸儲，有小林在方便，兩人只在手機上聊了會兒。安排好第二天的拍攝工作虞悅就進了浴室，出來時，小林指了指她的手機：“小虞總，你手機剛一直在響。”
虞悅頷首，隨手拿起看了眼，發覺都是李佳的消息。
李佳：【鄭欣然成演員了？】
李佳：【還改名了你知道嗎？】
李佳：【今天聽到幾個同學在說我還嚇一跳，結果到網上一搜，什麽端莊大小姐，言情白月光，人設可真是夠穩的，這麽多年沒變過。一個地方企業早就破產多年了，還大小姐長公主人設呢。】
虞悅稍楞。
已閱不回：【今天剛知道，今天在古鎮拍攝遇見了。】
已閱不回：【還給了我聯系方式。】
李佳：【這種人怎麽好意思出現在你面前的？早就到我就提前回國跟你一起去了，對線這麽多年我還沒輸過！】
已閱不回：【淡定。】
李佳：【？】
李佳：【什麽世道？】
李佳：【你都開始勸我淡定了，不是你在公共誤會上中英法三語罵副院長的時候了？】
虞悅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。
已閱不回：【我成熟了。】
李佳：【......】
兩人索性直接打起了電話，結束時，李佳那邊沈默好一會兒，才又低聲：“悅悅，見鄭欣然的話，叫上我。”
虞悅托著下顎看著酒店夜景，忍不住輕嘖聲：“帶你去咬狗一頓？”
“......”
李佳輕嘶聲：“那得先讓打個狂犬疫苗吧。”
說完，李佳自己都樂了，緩了緩，那邊有人叫了聲她，虞悅沒再多說。
掛了電話後，虞悅狐貍眼瞇了瞇，抿起唇角，想起了下午鄭欣然的那句：“咱們還是朋友。”
須臾，她神情如常地挪回目光。
手機再次震動時，她低眸看了眼，發覺是幾條短信，來自鄭欣然的。
鄭欣然：【悅悅，當年的事情，我欠你一聲對不起。】
鄭欣然：【我只是沒有退路，沒辦法。】
鄭欣然：【希望你能原諒我。】
虞悅看了眼，把人加入了黑名單，才繼續回房間。
剛進去就看到小林抱著手機和男朋友通話，傳出歌聲時，虞悅訝異地看了眼。小林仰頭笑笑，不太好意思的模樣：“我男朋友錄的，不在的時候讓我聽著睡覺。”
“......”
我倒也不想知道的那麽詳細。
她深吸口氣，把自己埋進被窩裏。
可閉上眼，全是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。有現在的，也有以前的。
最終定格在中大戲劇導演系的系主任辦公室內，院內幾位知名導師看著她的眼神，痛惜又失望。虞維繃著臉，怒不可遏地朝她吼著，再然後，是白女士輕嘆口氣，問她：“悅悅，想出國留學嗎？我會給你申請紀錄片導演專業最好的學校。”
十九歲的虞悅看了眼站在辦公室外的鄭欣然，點了點頭。
說好。
又說，美國吧，我不想要最好的學校，我想去美國。
到最後，白女士點點頭，答應了。
可畫面一轉，又變成了鄭欣然，朝她跑了過來。
虞悅一驚，又睜開眼。她緘默幾秒，摸出手機登上Fish的號刷了會兒微博，又回覆了幾個粉絲的消息。
結果不回覆還好，一回覆，評論區立即熱鬧起來。
咖啡咖啡不加奶：【臥槽！大叔居然上線了！】
壹號：【國內的光錄杯大叔怎麽不參加！】
隔壁不姓王：【嗯？那種小打小鬧，大叔看不上的好伐？又不是官方藝術節，這種獎品以及和影視平臺合作的機會大叔根本不稀罕的好嗎！紀錄片是藝術！】
“......”
大叔脫去了馬甲參加了，只是你們沒認出來。
而且，大叔很稀罕，藝術沒有錢啊大侄子！
虞悅又回覆了幾條，心情緩了緩才退出微博，又轉而回到微信。
小林還在和男朋友通話，聲音壓得低。
虞悅眨了眨眼，回到微信時發覺陸儲給她發了消息，她窩在床上回覆著。兩人聊了一會兒，虞悅回覆完一條消息後，陸儲並未及時回覆，她眨了眨眼，猜測著對方可能又在忙，也沒再繼續。
倏地，手機連續震動，虞悅疑惑點開，發覺陸儲一連給她發了好幾張圖片。
幾張窩在草蔭別墅裏藍色眼睛的小狐貍。
她頓時坐起來，心都化了。
好漂亮。
虞悅給陸儲發了個星星眼的表情包。
CY：【朋友新拍的。】
已閱不回：【星星眼.png】
已閱不回：【星星眼.png】
CY：【視頻。】
CY：【視頻。】
他又發了兩段視頻，視頻裏是另外一只白狐，被單手抱著，還有挪威語的背景音。
虞悅忍不住看了又看。
直到吸完小狐貍，她給陸儲發了許多表情包，又保存一張小狐貍圖片換了張頭像。剛換完，陸儲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。
只有四個字。
CY：【心情好了？】
虞悅指尖霎時頓住，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戳了一下。
輕輕的，像是安撫。
須臾，她彎了彎唇角，梨渦深陷，忍不住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，看到剛才自己的簡短回覆後，猜到了陸儲發小狐貍的緣由。
所有細微的情緒，都被妥帖安放。
她忍不住埋進枕頭裏，睫毛輕顫，直接打了通電話過去。
“悅悅？”
陸儲嗓音低緩，透過電流直直透過她的耳膜。她指尖蜷縮下，嗓音很輕：“好了。”
真的好了。
虞悅唇角彎出梨渦，陸儲低嗯了聲：“什麽聲音？”
虞悅輕啊聲，往小林的方向看了眼。小林也察覺到虞悅再講電話，不好意思地小聲道：“我找找耳機，剛才一直沒找到。”
“沒事，不打擾。”
虞悅沒在意，轉頭和陸儲道：“小林男朋友錄的音樂，哄她睡覺的。”
陸儲沒多說，問起了這幾天拍攝的事情，虞悅一一回應。
須臾，那端淅瀝瀝的雨聲傳來時，帶著輕緩的意味。陸儲的低聲也隨之傳來，“唱歌有點難，換一種方法。”
虞悅訝異，“換一種方法幹什麽？”
陸儲安靜須臾，十幾秒的時間，虞悅聽雨聲聽得犯困。
朦朦朧朧間，聽到陸儲刻意放輕的聲音。
“哄你睡覺。”
“晚安。”
-
翌日一早，虞悅是被鬧鐘吵醒的。
一夜無夢。
朦朧的睡意褪去時，她把腦袋從被窩裏露出來，伸手去摸手機。
還沒摸到，鬧鐘聲被關掉，手機也被塞到她手裏。
小林的聲音傳過來，“小虞總，要起床的，下樓吃早餐。”
“......”
虞意識回籠時，她忽地想到什麽，打開手機看了眼。
早上六點鐘時，通話才結束。
她眨眨眼，緩了會兒，才彎起唇角，慢悠悠地起床洗漱。剛從浴室出來，擡眸就對上小林一臉殷切的神情，虞悅好奇道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光錄杯名單公布了！咱們《人間游記》一等獎！”
“去秋山別苑團建嗎！”
她格外激動，虞悅也楞了下，輕嘖聲：“去！小虞總不框你。”
小林頓時撲上來抱了抱虞悅，虞悅一臉生無可戀地推開，“你會被扣獎金的。”
“可獎金都是周總給的啊！”
小林提醒她，虞悅挑了下眉，不理會了。
簡單吃了早餐後，她們直接坐上租的車往拍攝場地去，剛到，薛吟笑著讓助理給幾個人分別送冰奶茶，看到虞悅時忍不住笑道：“小虞總今天心情很好？”
虞悅眼睫微顫，笑出梨渦，“是很好。”
小林在一旁補充：“我們工作室紀錄片獲獎了！”
“真的？”薛吟和她的小助理連聲道了句恭喜。
虞悅：“......”
錄制很快開始，今天一整天都會在老式小酒樓裏拍攝。
故事感十足的小樓，穿著旗袍的老板娘，還有香氣濃郁的老式小食的香氣。每一點都格外打動人。
拍攝很順利，中午時老板娘請客，虞悅推辭不了，索性也沒推辭。
下午忙完時，虞悅正盯著一臺攝像機看錄制的視頻素材。
小林這邊正在跟周周匯報最後兩期的錄制情況，匯報完，習慣性地點進微博看了眼。
可倏地，瞥見兩個詞條時，徹底頓住。
她臉色變得難看，忍無可忍地氣不過罵了句。一旁的其他同事湊了過去，“怎麽了？”
小林把手機遞給他看，同事一看，臉色也變了變，兩人一對視，都掩蓋不住眼裏的憤怒。
虞悅這邊檢查完就關掉了攝像機，幫攝像師把設備往攝像包裏裝。
忽地，肩膀被人拍了下。
她回頭就對上小林鄭重的表情：“小虞總，咱們工作室上熱搜了。”
虞悅稍楞，接過看了眼。
確切來說，不只是工作室，還有虞悅。
昨天在糕點鋪院子裏的視頻被人刪刪減減放了上去，共分為兩段。
一段是虞悅直接當著徐副導團隊的面讓工作室的人員架設備，綜藝錄制那邊的工作人員叫嚷著他們不講理，說是他們先來的。但工作室這邊理都沒理。
一段是舒欣來找自己聊天，虞悅全程忽略她。
怎麽看都是，工作室蠻橫無理，不懂先來後到。虞悅傲慢驕橫，目中無人。
將兩段視頻看完後，虞悅狐貍眼微瞇，盯著熱搜詞條。
#不知名紀錄片導演 教養
#ZY工作室強拍
於此同時，還有一條“心疼舒欣”的詞條。
不怪路人一邊倒，單是看著這兩段，很難不往他們想引導的方向去。
小林低罵了聲：“都怪我沒看好有人偷拍，視頻中午的時候就放出來了，但一直在發酵中，開始估計也沒人當回事。現在已經發酵起來了，各大營銷號都有轉載，再加上舒欣的熱度和這次光錄杯的熱度。”
虞悅沒吭聲，唇角很淡地笑了下，又點開其中一個詞條看了眼，看到視頻發布的源頭。
天地一筆桿：【有幸參與知名綜藝錄制，卻撞見某些不知名工作室和不知名導演耍大牌。筆桿只是個客觀網友，詳情視頻敬上，是非只有路人論斷，只想和大家一起聲討。最後只想說貴圈覆雜，有名氣的端莊大氣，無名無氣的卻一身公主病。真“公主”也。本想事情就這麽過去，但看到光錄杯獲獎名單，只想說資本真資本，咱啥也不敢說。】
天地一筆桿：【視頻】
天地一筆桿：【視頻】
而源頭微博下，還有個人評論。
誰是你爺爺是你：【跟著博主再補一句，光錄杯投票我選的是《春意》，但後來再看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變成了某個作品。後來想明白了，這大概就是資本的硬氣吧。】
虞悅越往下看，唇角抿得越深。
“咱們投票清清白白，除了官微說了句希望粉絲支持，別的任何線下拉票都沒，憑什麽這麽說啊！”
“對啊。”
工作室的人憤慨著，幾乎都拿出了手機紛紛想要懟回去。小林張了張嘴，看向虞悅：“小虞總。”
沒等她說完，周周的電話打了過來：“悅悅，熱搜上怎麽回事？我剛看到詞條就這麽突飛猛進地往前了。”
“周總，我們被人倒打一耙了。”小林生怕她誤會，連忙解釋。
一句話，周周了然：“我猜也是這樣，剛才我讓人聯系對方綜藝團隊了和舒欣那邊了，但一直沒回覆。”
“這會兒都知道裝死了，當時搶咱們拍攝時間的倒硬氣。什麽公主病，什麽資本，真有資本還能被人這麽陰？”
有人啐了口。
“現在打算怎麽辦？”周周輕嘆口氣，要只是這一件事還好，還和光錄杯趕上，又碰上營銷號刻意引導，一個小工作室，加上綜藝、舒欣和光錄杯的熱度，這會兒真是扶搖直上。她沒想到會發酵這麽快，一時沒摸到頭緒。
虞悅低眸摸了摸設備，昨天睡覺前亂七八糟的畫面也湧現在腦中。
各方夾雜在一起，就像是那天一樣。
所有的指責、臟水都被人迎面潑過來，她指尖蜷縮了下，腦中卻分外平靜：“先回江北，別著急澄清。”
其實現在澄清也澄清不了，他們都是當事人，可都是工作室的當事人，並沒有參考價值。
當時設備還沒架好，也沒有開始錄制，自然沒有證據。
至於在場的老板老師傅，人微言輕。兩位藝人也來得晚，並不清楚後續，反而像是被這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視頻錘得死死的。
其他人也明白，現在不是處理事情的時候。
他們悶聲整理著設備包，轉頭和老板娘告別。
一行人上車先回酒店拿東西，路上，季奚和李佳的消息也發了過來，虞悅一一回覆沒事後揉了揉臉，突然有種時間穿梭到她出國那天的錯覺。
一路上很安靜，誰也沒再提熱搜的事兒。
半個小時後，車子停在酒店樓下，一行人下車。
虞悅幫忙拎了一個攝像包，單手拿著手機刷微博走在最後。眼前有陰影擋住時，她下意識仰頭看了眼。
倏地，目光徹底頓住。
酒店樓下，男人穿著黑色襯衫，挽至手腕以上。
銀絲鏡架在優越的鼻骨上方，一貫斯文淡漠的人，手裏還拎著一件休閑西裝外套。
像是匆匆趕來，帶著風塵的意味。
虞悅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瞥見他的一瞬，一直被壓住的情緒頓時湧上來，她張了張嘴，“你怎麽來了？”
她稍楞，幾乎下意識就想到熱搜詞條，“是因為那——”
話沒說話，手腕忽地被拉住，整個人被壓進崖柏氣息的懷抱裏。
隨之，陸儲啞聲：“我來。”
“接我的公主回家。”
作者有話說：
陸儲：是我的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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